来源: 紫光恒越 | 原文链接


算力×联接:集群内互联与跨域协同的技术破局

大模型训练对算力基础设施的要求,不是堆卡,而是卡间通信效率、跨节点协同能力和跨域调度弹性的综合较量。这三个指标各有其具体的技术命题。

1. 集群内部:互联决定集群的真实算力

一万张H100组成的集群,理论算力高达200EFLOPS(FP8),但实际训练中的线性加速比能达到多少,完全不取决于单卡算力,而取决于互联。

Scale-Up网络:让集群像一台计算机

Scale-Up解决的是单机柜或超节点内多卡之间的紧耦合通信。大模型张量并行(Tensor Parallelism)要求在微秒级完成跨卡数据传输,对带宽和时延极其敏感。以NVLink为例,第五代NVLink单卡带宽达到900GB/s,是PCIe 5.0(32GB/s)的28倍。2026年,国内多家芯片厂商的超节点方案已实现单机柜64卡全互联,跨物理节点统一内存编址空间达到256TB级别。

关键技术集中在两个方向:一是高带宽低时延互联协议,替代传统PCIe总线架构,实现内存语义的直接访问,GPU直接读写另一GPU的HBM,不经过CPU。二是统一编址,让集群内所有GPU的显存呈现为单一地址空间,上层软件无须感知物理拓扑。

Scale-Out网络:集群规模的扩展器

当集群从千卡扩展到万卡甚至十万卡,Scale-Out网络决定了扩展能力。大模型的数据并行(Data Parallelism)和流水线并行(Pipeline Parallelism)依赖All-Reduce等集合通信原语,需要在数千张卡之间同步梯度。

技术关键点在三个层面:

  • RoCE与IB的取舍。 InfiniBand提供无损网络和硬件级集合通信加速,但成本高昂且生态封闭。RoCE(RDMA over Converged Ethernet)基于以太网,成本更低,但需要额外处理拥塞和丢包问题。2026年主流的超大集群多采用Spine-Leaf架构,核心层使用400G/800G以太网交换,配合DCQCN(Data Center Quantized Congestion Notification)等拥塞控制算法,将PFC(Priority Flow Control)暂停帧的发生频率压到极低。
  • 集合通信库的优化。 NCCL(NVIDIA Collective Communications Library)和国内对应实现(如RCCL、HCCL)的性能直接决定了多卡同步的效率。2026年的关键优化包括:拓扑感知的通信调度(根据物理连接选择最优路由)、通信与计算重叠(将All-Reduce切分为多个细粒度操作,与反向计算并行)、以及NVSwitch和RoCE Switch之间的协同流量调度。
  • 拥塞控制。 大规模集群中,Incast拥塞(多对一通信)是常态。DCQCN通过接收端生成CNP(Congestion Notification Packet)主动反馈拥塞状态,发送端根据反馈调整速率,比传统ECN(Explicit Congestion Notification)更精细。

2. 跨集群协同:分布式训练的关键瓶颈

十万卡很难放在同一个物理集群。多个智算中心之间的分布式训练,卡在三个技术瓶颈上:

  • 通信带宽不足。 跨数据中心链路带宽与集群内互联相差几个数量级。千卡级All-Reduce需要同步GB级梯度数据,跨城链路只有百Gbps带宽,同步开销占训练总时间的30%-50%。2026年的主流方案是异步流水线并行——将模型按层切分到不同数据中心的GPU组,每个数据中心只负责若干连续层的前向和后向计算,数据中心间只传输激活值和梯度,通信量与模型深度而非参数量成正比。
  • 长距RDMA的稳定性。 跨城RDMA面临丢包重传、时延抖动等问题,TCP友好的拥塞控制算法在长肥网络(Long Fat Network)中表现不稳定。2026年,部分厂商在骨干网部署AI专用传输协议,针对AI训练的流量特征(周期性突发、对乱序敏感)做定制化拥塞控制,替代通用TCP。
  • 异构算力适配。 不同数据中心的芯片型号可能不同(A100/H100/国产芯片混用),计算能力、显存大小、算子实现都有差异。2026年的调度平台已实现算子级自动拆分——根据各节点算力比例动态分配计算任务,慢节点只承担小批量计算,减少木桶效应。

3. 算力池化:让异构芯片被统一纳管

单看算力总量,国内已不低。但实际可用算力远低于账面数字。原因在于不同厂商的芯片在指令集、内存模型、算子库上互不兼容,一个模型要在一家芯片上跑通,往往需要改写代码甚至重新实现算子。

异构算力统一编程框架,是2026年算力基础设施的关键技术方向。其技术实质是在硬件驱动和上层框架之间增加一个抽象层——向上提供统一的编程接口和内存模型(类CUDA语义),向下通过动态代码生成和运行时编译,将统一中间表示翻译为各芯片的原生指令。这意味着一个模型可以在不修改代码的前提下,在不同厂商的芯片上运行。

算子级调度进一步解决了性能不均问题。如果集群中混用了A100和国产芯片,调度器不再按卡分配,而是将一个计算图拆解为细粒度算子,根据各卡的实测算力动态分配。慢卡算得少,快卡算得多,集群整体吞吐最大化,而不是被最慢的卡拖死。

4. 联接的另一面:边缘侧的技术挑战

云侧十万卡集群只是算力版图的一半。工业质检、自动驾驶、具身智能等场景要求毫秒级响应,数据不能全部上云。

模型分割部署。 一个大模型不可能完整放在边缘设备上。2026年的部署方式是分层卸载——边缘设备运行轻量级模型处理实时响应,复杂推理通过确定性网络卸载到区域边缘节点,最复杂的训练任务上到中心云。三层之间的模型同步和增量更新,依赖高效的模型分发协议。

边边协同。 多个边缘节点之间需要共享局部模型更新(联邦学习的工程化落地),但边缘链路的带宽、时延、可靠性远不如数据中心内部。2026年的技术方向是异步联邦聚合——不要求所有边缘节点同步完成本地训练,中心节点持续异步接收更新并聚合,容忍边缘节点掉线和异构算力差异。

算力和联接是硬币的两面。没有联接的算力是孤岛,没有算力的联接是空转。十万卡集群的落地、跨域分布式训练的突破、异构芯片的统一纳管、边缘侧的工程化适配——这些技术正在同步演进。